阑夕的微博

转发 @姚广孝_wayne: 还记得前段时间的一条新闻吗？说的是养老院里的几个公职人员合谋，用以房养老的名义套取住院老人的房产，变现后挥霍一空。这个事情其实说明了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可靠的直系子女，那么当一个人老了以后，随着行动和思维能力的逐渐退化，会有不小的概率成为他人掌上的玩物。果不其然，我在这条微博的评论里看到有人说，还是养儿防老好。

所以到底生不生小孩？前几天刚好和人聊起过这个话题，我意识到不少选择生小孩的人，或者一开始就想好了，或者是先把小孩生下来，然后才慢慢萌发了某种程度的“养儿防老”的心思。

我知道赞成丁克的人会针对这一点举出例子，证明就算有了子女将来老了也逃不过被虐待甚至弃养的结局。没错，这样的例子肯定能找出不少，而且我相信如果用上统计手段，甚至还能证明这种情况已经显著到了不可以当做例外而在统计上被忽略的地步。但这又怎么样呢？

子女虐待起自己的父母，有感情上的障碍需要克服，有亲友邻居的盯梢，有社会舆论的压力，有法律在他们背后准备制裁。有人会说，子女真要狠下心，这些都有的是办法无视或者规避。这并非不是现实，但我想说的是，哪怕对子女而言，有这么多方面的约束，这种情况下尚且有很多老人被虐待，换成陌生人，你觉得会怎么样？

所以如果用最自私的视角去看，如果不想自己年老后被当做一个垃圾人见人嫌，被当做肥肉人人都想揩一手甚至独吞，那么就应该有子女。另一方面，子女还要越多越好。因为人多了，才有机会形成盘根错节的家族网络，就算其中没有出一两个“能人”，起码也不是能够随便捏死的蚂蚁。这不仅是农村里争夺水源、划分田垄时才适用的生存法则。还记得这两天那条女儿被小流氓欺负后一家忍辱负重报复无果的微博吗？如果这一家三口背靠了一个家族，那么整个家族发力，总能找到光明正大乃至灰色的手段去制服那个浑不吝的小流氓，这远比家长拿刀去和流氓玉石俱焚，或者一家人放弃几十年的根基远走他乡这两个选项来得更切实际。

再回到到底要不要生孩子的问题。在互联网时代，丁克观念得到了广泛的传播，而且真要追究起来，它在人类历史上其实存在了不短的时间，可是哪怕到如今依旧没有成为主流的思潮。原因无他，这种选择并非毫无代价：你选择了社会上最正统的那条道路，结婚生子，所有的风险、教训，都有前人为你趟得明明白白，负责任的长辈会帮助你尽力规避；但你选择了那个少数人走的路，就意味着拥抱了一种巨大的、影响后半生的不确定性，这条道路能获取什么收益，你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但它的负面影响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大部分人都是风险厌恶者，他们不敢堵上自己的一生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收益。大部分人也都是有着自知之明的平庸之辈，他们很清楚自己没有学霸的天赋，可以在丁克这条缺乏周围参照的道路上靠着单打独斗，在每个人生关卡都交出满意的答卷。

其实不光是丁克，很多方面都是如此。所以我真的非常容易理解为什么人容易变得保守。因为自由选择就是在为自己负责，严肃得让人本能地就想要逃避，因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按照标准答案去塑造自己的人生观和人生道路：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会换来什么，也知道会为此忍受哪些痛苦烦恼，长辈、同龄人都已经把它们摆在了眼前。年少的时候大家还有试错的资本，不用执着于那个标准答案。一旦到了一定年纪，就必须毫不拖延地为一些大事做出抉择了：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在每个人生关口的选择是什么？你应该用什么样的观念去塑造自己并影响周围的人？稳妥、保守的标准答案无疑是大多数人的选项。

但必须要说的是，寻求人生标准答案的这种思想倾向，至少在当今互联网这批年轻人里，真的是已经出现得越来越早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微博上讨论新生代好像比80和90后更古板保守这个话题，今晚看到后一时感慨，先写这些，明天再继续吧。